入行论第五十七课

发了菩提心之后,我们一起学习寂天菩萨所造的《入菩萨行论》,《入菩萨行论》分十品,现在学习的第五品是宣讲六度中的持戒度,即受了菩萨戒之后,围绕护心的方便是守护正知正念这一主题,展开宣讲了我们在修菩萨道、持菩萨戒的过程中,应该如何取舍等实际修行的方式方法。

现在讲到了“终止非事”,对于不该做的非法之事,必须要制止。科判是“断除烦恼引发之事”,如果我们相续中有烦恼,就会引发贪欲、嗔恨,继而引发身、语等恶业,对烦恼必须要断除。此内容分略说、广说和摄义。现在我们学习的是广说。前面讲到,如果我们的心正准备产生嗔恨、贪欲时,言行要如树一般安稳而住。

今天接着宣讲其余由烦恼引起的非法之事,当我们遇到这些情况时,也必须要终止这些行为,因为它能够带来罪业和痛苦。如果我们的心安住在这种状态中,和菩萨道的清净的本体、清净的修法不能够相顺,就得不到理想的境界和果位。

从整个修法的体系来看,除了每个应取、应舍的行为之外,并没有所谓的修行。我们的修行要落实在每一个修法中,而不是笼统地说我要修行,好象对修行有浓厚的兴趣,但往往忽略了修行中每一个窍诀、每一个修法,或者每一个个体应该断除的、应该行持的这种法义。

所以,想要修行,就必须把《入行论》所讲的取舍之事落实到我们的思维和行持中,这样才能在每一点、每个侧面、每个不同的角度做到和菩萨道、菩提心相应,只有全方位进行观修、实践,才能真正行持圆满、完整的菩提道,调化自己的烦恼。

掉举与讽刺,傲慢或骄矜,

或欲评论他,或思伪与诈,

或思勤自赞,或欲诋毁他,

粗言并离间,如树应安住。

偈颂的最后一句“如树应安住”,它可以搭配在颂词每一种将生起的非法之事后面。如:我们正准备生起或正生起掉举时——如树应安住;讽刺——如树应安住;傲慢——如树应安住;乃至于离间——如树应安住,每一个意义上都配“如树应安住”。

当我们产生掉举时,要让自己的心安止下来,遣除不符合菩萨道的心态和行为。所谓掉举即是不安稳的状态。掉举和昏沉有时搭配讲:昏沉就是昏昏欲睡,或心的所缘境不明显,处于内收的状态;掉举与其相反,它是比较外扬的,比如我们的心胡思乱想,外散得很厉害,就叫掉举。有些大德这样举例解释掉举:比如我们手里拿一个杯子,把杯子在手里掉过去掉过来,掉举就像手中的杯子不安住一处,是掉过去掉过来的散乱状态。“举”就是高举,是往上扬,好象把一个东西举起来,它和昏沉的“沉”是矛盾的,“沉”是往下走。“掉”和“昏”也不同,掉是不安住而外散的状态,就像我们手里的杯子掉过去掉过来一样。掉举从内心的角度来讲,很像我们坐在一个地方胡思乱想,即便不是胡思乱想,但心总是往外驰求,没有安住,没有内收,这就叫做掉举。

掉举是修持寂止、禅定时最应该制止的违缘和歧途。修定时如果掉举很厉害,就无法把心专注在所缘境上。掉举是指内心的状态,但身体动来动去、语言无法控制等都可以归于掉举。掉举是烦恼引发的一种心所,所以它会给我们的修行带来负面的影响。比如:听法时胡思乱想是一种掉举;观修时心不听话,动来动去、想东想西,也属于掉举。

我们修法要集中精力有所突破,需要我们的心寂静下来,然后把注意力集中在一点上。比如:把注意力集中在无常上,就很容易在无常的教法上有所突破,对无常就会有所体会;如果把注意力集中在空性、无自性上,就会对空性有更多的体会。如果心很散乱,没有把注意力集中在一点上,力量就不强。

掉举对修行是很大的障碍和违缘,当然不修行的人,不一定能发现自己的心掉举有多厉害,一旦修行准备打坐或观修时,就会发现我们的心很难专注、安住在一处,这时就需要寂止,必须制止掉举发生。

要让心平稳下来,佛经论典中宣讲的方法,就是思维轮回过患,它偏于较沉重的本体,这样心就逐渐严肃起来了,就开始有所担忧。所以,如果我们的心高举,就思维比较沉重的话题;如果我们的心比较昏沉,就观想佛的功德、观想修行获得解脱的利益等,让我们振奋起来,这样心逐渐往上走,来达到一种平衡。

还有一种制止掉举的方法就是传统意义上的修寂止。首先把心专注在一个所缘境上,可以是一朵花、一块石头或一尊佛像,心散乱了,就把它拉回来,专注在所缘境上;再散乱,再拉回来,反反复复这样训练,掉举的状态就会逐渐有所改变,最后可以达到想专注就能专注,想专注多久就能专注多久的状态。所以,心要掉举时,我们要及时发现,然后通过这种方法对治,如树应安住。

第二种是讽刺。当我们想讥讽别人时要了知:现在我的心处于非法状态,我的行为、手势、脸部表情等行为要终止。讥讽主要从语言表现,尤其语言必须中止。因为任何一个人都不愿意被别人嘲笑、讥讽,都喜欢得到赞叹、表扬及安慰、鼓励。某些人为人不厚道,性情过于刻薄,习惯嘲讽别人——他们似乎很有这方面的天赋,总是容易发现别人的弱点,然后进行讽刺。别人听了当然不舒服,由此埋下嗔恨的种子,造下轮回之因。

作为修行人、作为一个菩萨,虽然我们的心还有烦恼,但我们的目标是行持菩萨道,菩萨道是利他之道,是让人生获得安乐之道,所以对于伤害别人的行为,理应制止。不管以前在这方面是不是很在行,是不是很有兴趣,我们都要从现在开始努力克制自己的言行,尽量以慈悲心对治想嘲讽别人的心态。想要讽刺别人时,如树应安住。

第三种是傲慢。傲慢分很多种。上师在讲记中提到了这几种傲慢:慢、过慢、慢过慢。第一种“慢”,与比自己低的人比较时,觉得福报、钱财等胜他一筹,对这些人产生的慢叫做慢;第二种对中等人产生了和自己平等的慢就叫做过慢;第三种对比自己还要高的人产生的慢叫做慢过慢。比如妄想认为自己超过了释迦佛、超过了文殊师利菩萨等,称之为慢过慢。通过比自己低的境、和自己平等的境、比自己高的三类境,分别产生不同的慢。

第四种是我慢。从实相的角度来讲,平时我们认为的“我”,真正观察起来是不存在的,但是之前自己并没有发现这个事实,以为“我”存在的执著就叫做“我慢”。它和平时我们说的“贡高我慢”有一点差别。这种我慢乃至于没有通过修无我空性予以压制、调伏之前,都比较强盛有力。

第五种是增上慢。不管是通过其他人的语言,还是自己修行,得到了一种感觉就认为自己证悟了,或自认为具有了某种功德,在别人面前显示说自己已经获得了这种功德,已经是圣者等,实际是一种错误的认识,以为自己具有这个功德,已经具有某种证悟的慢,叫做增上慢。

如果不分析,增上慢和上人法妄语相似。都有以为自己证悟或给别人说自己证悟了这种情况,实际上自己本未证悟而认为证悟,或对外宣称已证悟。如若比较,二者是不同的,增上慢是真地以为自己证悟;而上人法妄语是很清楚自己没有证悟,却对外宣称自己证悟。如果有增上慢的人在说这样语言时,是不是上人法妄语,有没有犯这种妄语的根本戒呢?并没有犯根本戒。因为他自己以为自己真的是获得这种功德,而对外宣称自己获得了证悟。增上慢更多是一种不了知、愚痴的状态;上人法妄语是自己很清楚没有获得证悟,而对外宣称自己是获得了法,它的欺骗性比较强。

第六种是卑慢。上师在颂词讲到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前面在讲到三种对境时,傲慢是指和自己低的人比,卑慢是对上和下两种境都做了对比,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还有一种解释:是自己知道自己方方面面都很差,并把这种一切不如人的卑微状态执著为自己不共的特点,反正我不如你,反正我不如一切人,以这种心态作为生慢的依据。我不行就不行,破罐破摔,把破罐破摔的心态变成了一种慢,他没有因此变得很低落,反而把这个作为自己傲慢的资本,好像自己什么都不是的这种慢,称之为卑慢。

第七种是邪慢。有些人做善法不行,但做恶业很在行,他就把这个做为自己炫耀、生起傲慢的资本。比如自己杀生速度很快,操作起来很熟悉,在这个行业中,自己是状元;或杀生大赛中得了怎样的优势;或偷东西了得等,依此产生的慢叫邪慢。

按照佛经和论典的观点,“慢”分了以上七种。如果和我们对应,虽不一定所有都对得上,但可能对得上一两种、两三种,所以当我们在产生这些心态时,应该如树安住。

当然只如树安住也不行,所以首先要了知慢的分类,同时也应该知道每种慢的对治方法,这就必须要进一步学习,只有广闻博学,才可了知每种慢的体性以及对治方法。比如:以我慢为例来观察,每一个人都具执有我的状态,叫我慢,当产生我慢时,真正的对治就是修无我空性。通过修无我空性,可以把我慢逐渐弱化,乃至消失。其他七个每个也都有一个对治的修法。

第四种骄矜。骄矜也分了很多种。首先第一个种姓娇。印度种姓的观念很强,比如婆罗门种姓,王族种姓等,如果是高贵种姓,就觉得胜人一筹,这就叫种姓娇。表现在血统方面,比如这个家族是贵族的血统,或者是王族的血统,现在的英国等地,还有王族,生在这样家族的人,都认为我是王族的血统,就认为是胜人一筹。在汉地,以前也有皇宫贵族家庭,现在也有些人,比如祖上做官的人,或父亲是什么官,我是哪个大官的儿子,像这样就觉得我的种姓比别人胜一筹;还有像书香门第、武术世家等,把这个认为是一个种姓,对此产生骄傲,产生骄矜,诸如此类的都算是种姓骄。

第二个相貌骄。就是相貌比较端正,不管他的身材还是五官等的长相,自己觉得相貌超胜别人,由此产生的骄叫做相貌骄。

第三种广闻博学骄。是自己认为所学的知识或掌握的学识都比别人超胜,比如他的识辨能力很强,或者深入思维问题的能力很强,或者能背诵很多典籍。古往今来,世间有很多这样的学者,学佛人中也有这样的智者,如果是真正有修行的人,或涵养比较好的人,不会以此产生骄傲的资本,但有些人,有了这些才能,就开始觉得自己比别人胜过一筹,这种心态就叫做广闻博学骄。

第四种财富骄。就是很有钱,不管是世袭来的财产也好,通过今生的打拼获得的财产也好,还是通过今生当中发横财的方式获得的财产也好,也就是这些人的财富比别人超胜,以这个财富为基础而产生了财富骄。

第五种权势骄。通过某种因缘,自己得到权势,做上了高位,当官了。很多人当上官很容易看不起别人,觉得比别人高一等。以《中观四百论》的观点来看,最初国王的产生,是因为大家都有财富,有了田地就有了收成,因为经常会被别人偷盗,所以他们就推选一个人,每户人家以自己六分之一的粮食作为酬劳,雇他来看护财产,这个看护者就取名叫“王”。最初的王,公仆意义是很明显的,在汉地古代时,“王”也有这层意思,但后面慢慢就走样了,变成了特权的代表。不管是有国王的权势,还是大臣的权势,哪怕一个小小的官员,只要有权势之后,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这种以权势而产生的傲慢就叫做权势骄。

第六种无病骄。有些人很健康,他的肢体、器官都在健康地运转,没有其他人的缺陷,以此为资本产生的骄叫做无病骄。

第七种技艺骄。也叫艺术骄,也就是拥有一种或者多种的技艺,比如有些人会修电器,有些人会修车,有些人会……他的动手能力很强,做出来的木工、建筑等都非常的完美,或拥有现代的电脑技术,开车技术等其他技术,很多人以此产生的骄叫做技艺骄或叫艺术骄。

第八种韶华骄,主要是指有些人很年轻,正处于青春韶华,看到老年人,就觉得自己很骄傲,以此作为骄的资本,就产生了韶华骄。

我们或多或少都会有一种骄:虽然自己是老年人,青春不在了,但是我见多识广,也把这个作为骄傲的资本,这和技艺骄可以重叠;有些人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但自己年轻,年轻就是一种优势;有些人觉得自己相貌好;有些人自己一无是处,什么都没有,但是种姓好等。在八种骄中如是我们对照的话,基本上都可以找到一两个对号入座。所以当我们产生骄矜时,要及时发现,然后如树安住。

下面进一步看“或欲评论他”,评论主要是指评论别人的过患。一般人都有这个喜好,对别人的功德很少愿意作出评论,但如果说别人有什么过患,就很喜欢评论,“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个说法并不是没有根据的,它体现了普通人的喜好和通病。如果赞叹别人,就觉得对方比我高了,爬到我头上去了,一般人就难以接受;如果是评论别人的过患,自己就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自己到了至高点上,自己就比别人超胜,这时评论就会很带劲。在评论别人过失的过程中,会很自然地觉得别人不如我,所以说大家都很喜欢去评论别人的过失,经过分析观察,可能有这个原因。一方面讲这是人之常情,另一方面也是众生的一种通病,作为一个菩萨、一个修行人要超越它。如果我们还是落在这个漩涡中,就不是一个真正的菩萨,不是一个想要修菩萨道的人。

我们如果有喜欢评论他人过失的习惯,就要认知这是不对的,对自己的修行不利,对别人也无利益。所以当想对他人过患品头论足、或想要说这样的语言时,我们要观察它的过患,然后如树安住。

评论他人最关键的问题是:我们的心态是看别人的过失,是想表现自己比别人超胜或他人不如自己的心态,对于修菩萨道来讲,这种心态是狭隘的,不是光明正大的想法,所以必须要斩断,安住在合法的心态中。

态们就是辱骂别人的语言,或给别人取一些外号等买单,必须要去“或思伪与诈”,伪和诈在这里放在一起讲, “伪”就是虚伪,“诈”就是狡诈。当我们想要通过虚伪、狡诈的方式欺骗别人时,就必须要如树安住。虚伪,从人格的角度来讲,我们必须要公平正直,不能虚伪。狡诈更不用讲了,如果要通过狡诈的方式欺骗他人,不管是沽名钓誉,还是诈骗别人的钱财,都是暂时伤害别人、究竟伤害自己的手段。所以对真正想要修行、想要解脱,想要利益众生的人来讲,虚伪和狡诈必须要抛开。

“或思勤自赞,或欲诋毁他”,自赞和诋毁可以放在一起。自赞和毁他虽然从体相来讲不一样,一个是侧重自赞方面,一个是侧重毁他方面。很多时候自赞毁他是同时出现的,有时要自赞,就附带着开始毁他;有时在毁他时,就有自赞。有时在说别人坏处时,虽然语言上没有明显的自赞,但我们的内心有自赞的心理。因此在菩萨戒中,就要求不能以贪著财富、名利等心态来自赞毁他,这是一种菩萨的根本戒律。因为自赞毁他,会让自己失坏修行菩萨道的原则。所以,如果想要“勤自赞”时,如树安住;如果想要诋毁他时,也要如树而安住。

如果自赞的习气比较深厚,并且自己恰巧具足这些功德,自己肯定会大肆吹嘘,在别人面前赞叹自己。如果这样习惯了之后,即便自己没有这种功德,也会去编撰一些功德来自赞。假如习惯了诋毁别人,别人有的这个过失自不必说,已经抓到事实了,肯定要一究到底,拼命诋毁;即便是别人没有这些过失,因为习惯的缘故,也会想诋毁他人。这样一观察,会发现我们的心态非常阴险,不像光明正大的菩萨心,不是光明正大的修菩萨道的人应该具足的意识和心态。自赞毁他对自他都没有任何利益,而且是彻底让自己堕入恶趣的方便,所以,自赞毁他于己于他都无利可言,尤其对于修菩萨道的人来讲,应该彻底地制止。

“粗言并离间”:粗言就是辱骂别人的语言,或给别人取一些外号让人很不舒服。所以,当我们粗言时要思维到它的过患,如:十不善中直接就有粗恶语,行持十不善业的异熟果是堕到恶趣中;等流果是以后也很喜欢说粗言,或是以前说了粗言,在今生中自己很容易听到别人对自己说些不雅粗俗的语言等,一系列的过失都会出现。所以我们要粗言时就必须要制止它。从利益众生的角度来看,任何人都不想听到粗恶语,都喜欢听柔和语,因此,我们要制止粗言恶口的状态。

“离间语”,就是对于很自然地合和在一起的两个人,不管是家人还是师徒,自己如果看不惯他们的行为,想要从中获取一些利益,有些人就会选择通过挑拨离间或两舌,在一方面或者在两方面同时说,已经达到离间别人关系的目的,这就叫做离间语,这也是十不善业道之一。

为什么会说离间语?由于我们的心本身没有安住在正常的状态,是以贪欲、嗔恨、或谋利的心引起的。也就是发心不正,再通过离间语的手段,如果达到了这种结果之后,这个完整的罪业链条就已经形成了。如果这样完整的罪业链条形成之后,当然自己要去感受这个果报。这种心和我们修菩萨道的清净心、利益众生的心格格不入,会成为修道的一大障碍,本身就不和修道相应,所以,这种离间语必须要制止。尤其在严厉的对境面前做离间,比如离间自己父母的关系,或离间上师和弟子的关系,离间寺庙和寺庙的关系,离间团体和团体的关系,这些都属于比较特殊、严厉的对境,在这些对境面前说离间语的过失是非常大的。“祸从口出”,说几句话已经造下了滔天大罪,自己以后不得不为这种事情买单,必须要承受说离间语带来的后果。当我们真正了知因果规律和严重过患时,还是可以制止说无意义的离间语。所以,当我们想要说离间语时,如树安住。

或思名利敬,或欲差仆役,

若欲人侍奉,如树应安住。

如果我们想要获得名利、恭敬,或者想要差遣仆役、让别人来侍奉自己,都应该犹如树一样稳重,如如不动。

“或思名利敬”:分开讲就是思名、思利、思敬。有的人想获得广大名声,如果通过正常手段出不了名,就想一些歪门邪道,不管好名还是恶名反正出名就行,对名声的追求已经到了畸形的程度。作为一个菩萨,如果一门心思想出名,太执著名声,可能也会像一般俗人一样,想尽一切办法出名,通过自吹自擂出歪招、邪招,哗众取宠或在网络上搞一个事端或话题,一下子就变成了网络红人,成了名人。这样获得名声可能就是短时间中红一下,实际上别人不可能永远关注你。如果想要让别人一直关注,他可能又想再去制造一个爆炸性新闻,或和有名的人去斗争、辩论,通过这种方式引起关注出名。这种心态持续下去,只会越走越窄,走向一条不归路,最后让自己走到恶趣中,长期来看这是很失败的策略。

所以,我们真正想要获得名声,还不如成佛或利益众生。利益众生的人或成佛的人,名声是非常大的。世间中做善事的人:如助人为乐,做些好人好事等,别人也会尊重他;或者像佛陀那样,成佛之后谁的名声有佛陀大呢?现在的歌星,有几千万的追随者,但佛陀的名声是宏范三界的,在最广大无边的三界中佛陀的名声都是周遍的,不仅是在一个几十亿人口的小世界怎样有名声。如果真要有名声,我们就选择成佛好了。

“利”,财富方面的,“敬”就是恭敬,很受别人的恭敬、爱戴,有些人对这些很有兴趣。当一个修菩萨道的人,内心中过分的耽著这些时,如树应安住。

修行者、菩萨到底需不需要名声?如果菩萨的名声传得很远,就会有很多人跟随他;因为名气很大,他所说的话可以引起不一般的效应。如果菩萨丝毫不考虑自己的利益,那么名声越大,对众生的利益就越大,财富很多也可以做很多利益众生的事情,菩萨受到恭敬也对众生有利益。菩萨得到名利敬时,不是以得到名利敬为目的,而是为了利益众生的事情顺便获得的。现在我们要制止的是以获得名利敬为目的而不择手段。所以,一种是顺便获得,一种是以获得名利敬为目标,二者完全不同。对一般的菩萨来讲,我们不能够以获得名利敬为目的,应该把自己的心放在利益众生或修持菩萨道上,这才是正确的如理作意。

“若欲差仆役”:如果想要差遣别人为自己做事情的时候,应该如理如法的安住。

“或欲人侍奉”:侍奉就是想要别人给自己洗脚,或让别人给自己端茶送水等。在没有生病或没有特殊情况的前提下,只想自己过得舒服,以这种心态去差仆役,让人侍奉,这时都应该制止。作为菩萨来讲,这种想法不是利他的菩萨心,真正的菩萨应该把自己的角色定位为仆人,为众生服务。虽然有时没有能力,但的确是想一心一意地服务众生。如果为了自己的利益养尊处优,差仆役、要别人侍奉,从直接的角度讲是和菩萨道不相应,次要的过患是损自己的福报等。从因果角度讲,如果今生差遣别人,让人侍奉,因果不虚的缘故,后世自己必须受别人差遣或侍奉别人,这不是主要过患,主要的过患是它和利益众生的菩提心、菩萨道不相应。所以,不管从一般的层次考虑。还是从究竟菩萨道的角度考虑,如果产生这种心态,就应该“如树而安住”。

欲削弃他利,或欲图己利,

因是欲语时,如树应安住。

如果我们在修道过程中生起了放弃利益他人、想要图自利的想法,这时如树应安住。

菩萨道以利益一切众生为终极目标,这是原则和底线。当我们不想利益众生时,不是一个小问题,而是非常严重的。如果我们没有了解到菩萨道的真实意义,会觉得放弃利益众生也没什么,我又没有去伤害他、没有杀他、没有抢他,我只是不利益他,好像无所谓,但以佛菩萨的智慧眼看,就不是一个小问题了,因为整个大乘道的核心始终是以利益众生为出发点,以利益众生为手段,以利益众生为目的的。如果我们放弃了利他的思想,相当于从根本上放弃了整个大乘道。弥勒菩萨在《大乘经庄严论》中也曾经提过:如果一个菩萨堕入无间地狱,这对菩萨来讲不是什么歧途,但菩萨生起了一个小乘心,换言之,他不想再利益众生了,产生了自己解脱的想法,这才是菩萨的大障碍。堕无间地狱不是大障碍,生起了自利心才是大障碍。菩萨的智慧和凡夫人的心态二者根本不同。如果我们没有深入地学习菩萨的论典,根本不会仔细考虑,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反而认为自己破了小乘戒律很麻烦等等,其实犯了小乘戒律也有过患,但和自己放弃利他的思想行为比较起来,就不算是很严重的过患了。所以我们想要舍弃利他思想时,就是很危险的信号,所以说应“如树而安住”。

“或欲图己利”:想要放弃利益他众的思想,还是想追求自己的利益。“图己利”就是过度地贪图自己的利益,把贪图自己的利益作为核心,这样就不对。

当然,在修菩萨道的初期,我们发的长远心就是利益众生,但我们在发心时,还无法完全遮止利益自己的思想,这没有什么大问题,因为总的出发点是利他,在此过程中偶尔生起自利的想法,因为不是从根本上抛弃利他,所以作为初学者来讲不是很大的过患。如果我们完全以自利作为究竟目标就很危险了,这样必须“如树而安住”,放弃利己的思想。有些注释把“图己力”解释为贪图弟子。

“因是欲语时”:可以与“图己力”和“弃他利”连在一起,如果自己有了想要放弃他利、想要自利的想法,想要宣说有关利己的语言时,“如树而安住”。

严格来讲我们的语言都要注意,不要轻言我不利益众生,我要以追求自利为主要目的等,因为我们的标准已逐渐上升到修菩萨道的标准。有时我们容易把这个标准混淆,比如刚进入佛门的人和已经开始修菩萨道的人,思想水平是不一样的。一个纯粹的世间人认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觉得人就应该为自已打算。即便在世间中再上升一个层次,也是要回报社会,利益他人的,尤其到了菩萨道阶段,思维方式和高度与一般不修大乘道的人完全不同。

由此观察:如果想要图己利,放弃利他,即便我们嘴里说出这样的语言,都会引来不好的种子。所以,平时要多说利他的语言,多说打击自利的语言。在《修心七要》中也有这样的教言,一方面我们要修持利他,打击自利,一方面语言上也要这样宣讲:我要放弃贪欲自己的心等。只要我们心中也想口中也说,就会在在处处提醒我们,在一天当中或一生中,主要的所作应该是以利他为主的。

不耐懒与惧,无耻言无义,

亲友爱若生,如树应安住。

颂词讲到了几个要点:第一个就是“不耐”,然后“懒”和“惧”,第四个就是“无耻”,第五“言无义”,第六是“亲友爱若生”。

第一:“不耐”,就是不能忍耐。不能忍耐有很多种:当别人打骂自己时不能忍耐;当我们在修法时或听闻正法时,天气太热或时间太长不能忍耐,觉得不耐烦;或学一部论学了很长时间还没有学完,这时有一种不忍耐;有时侯打坐很疲倦等,在修行时对正法方面的苦行不能忍耐;还有一种不耐,就是对于一些甚深的法义,比如:空性、广大利益众生等的思想、见解不能接受,不能忍耐,当我们产生各种不同的不忍耐时,要如树而住。就是我们要找对治,让自己的心抛弃不耐的过患,使其安住在忍耐的状态中。

第二:“懒”,就是懈怠懒惰。我们在修菩萨道时,有时是我们的心很懈怠,觉得很难生起想要求法的心,想要修法的心;有时是身体很懒惰,觉得身体没劲,懒洋洋的,每天放逸、懒散或者睡很长时间的懒觉等。

第三:“惧”,就是生起恐惧。对于修菩萨道很恐惧,觉得修菩萨道时间太长了,现在的众生巴不得今天发心明天就成佛,中间的过程觉得越短越好。听到修菩萨道中为了利益众生,甚至要布施自己的身体,布施自己所有的财富等,生起很大的恐惧心;或菩萨为了利益众生要一直安住轮回,对此也生起很大的恐惧心等,如果生起这种恐怖就会导致自己想要从菩萨道中退失的过患,所以此时就要如树而安住。

第四:“无耻”,就是自己没有羞愧心没有耻辱心。因为相续中有知耻的心,当我们想要造恶业时,这种心态就会发生作用,阻止我们去做这件事情。但如果厚颜无耻,没有耻辱心,那么在坏事、做非法事情时,就会无所顾忌。所以,当我们想要犯戒律或想做非法事情时,知耻的心态很强就会有效地制止我们把不好想法付诸于实践。

第五:“言无义”,是指说一些没有意义的话。有些人说话时废话连篇,不是为了利益众生的一种方便善巧,而是自己很喜欢说废话,说没有意义的事情,东拉西扯很有兴趣。说废话一方面耽误很多修行时间,一方面就是嘴上说很多废话,说明内心中这种不好的分别念特别多。所以为什么菩萨道中要我们安住在如理作意,如果经常性地思维正念,安住在正念中,语言会受心支配,就很少说无有意义的话。所以当我们想要说无意语时就要如树而安住。

最后一种:“亲友爱若生”,我们对亲友有一些爱,并不是很严重的问题,关键是不要很过份地贪爱。对一个菩萨来讲,如果对亲友过份贪爱,就很难想到要出离轮回;无法真正安住在实相的所缘当中;还会会引生强烈的偏袒心。菩萨的心,对一切众生应该是平等的,如果对亲友过份贪爱,自己发心的天平就会向亲友倾斜,做善法时也是偏袒于他们,反过来,对于其他无关的人,对于自己的怨敌,就不会愿他们得到利益,就不会对他们产生悲心了。

还有一种现象是爱得越深恨就越深,当然对此的理解很多。此处我们作亲友和怨敌理解:如果对亲友越贪爱,谁对亲友做伤害,我对这个人的仇恨就越大。由于自己特别贪爱、特别执著亲友,谁去碰他一根毫毛自己都是忍受不了的。所以我们如果对自方过份贪爱,就会导致对于敌方的过份嗔恨,此时自己的爱和恨就很分明。这种过度分明的爱和恨,并不符合修菩萨道的平等心,菩萨道中修平等心、修慈悲心时,是对一切众生平等地引发大悲心,但这时我们已经偏袒了,以此所生的大悲心肯定偏于友方,对于怨敌自己肯定不会管,或者不但不管,反而会因为自己过度贪爱亲友,可能会做出直接违背菩提心的行为:打击怨敌或发誓永远不度化怨敌等。

按照佛菩萨智慧眼来观察这种心态,其实很可笑,为什么呢?因为所谓的亲友和怨敌本身是无常、不稳定的。我们在这一世中,对亲友非常执著,非常贪爱,如果从三世因果来看,今生贪爱的亲友非常可能是前世的怨敌;今生特别讨厌的怨敌,在后世中很可能变成亲友。所以,我们现在对亲友和怨敌如此严重的不公平,如果到后世时,假如有返观的可能,就会觉得当时自己的行为非常可笑。

亲友和怨敌就是不定的,是一种毫无稳定的无常状态。众生造了不同的业,自己造业,对方也造了业,通过各种业的混合,暂时性的缘起作用,一部份人暂时变成自己的亲友,一部份人暂时变成自己的怨敌。后一世中,再通过业的力量,通过缘起的力量,亲友和怨敌就相互转变了位置,以前的亲友变成怨敌,以前的怨敌变成亲友,或以现在和自己无关的陌生人进入到自己亲友团队中,自己亲友团队的人又转变到怨敌的阵营中,这本身就是很可笑的事情。

虽然现在认为我们对亲友应该非常疼爱,对怨敌应该实施打击,这种心态是很常见的,但如果我们不了知这种事物本身,而产生过度的贪爱,产生过度的嗔恨,从长远的眼光来看,或从佛菩萨的高度来俯视我们的行为,我们的每一个心态、作意,都是不合理、不如法的,都是很可笑的。就好像几岁大的小孩的思维一样,有时我们觉得我们是成人,但从佛菩萨的高度来俯视我们的思想,看我们的言行,就像小孩子玩游戏一样没有一个定准。

所以,为什么我们要以平等心看待亲友和怨敌呢?就是因为他们的角色不停地转换,不停地变化。不管任何人都曾做过自己的亲人,所以对他们应该平等地报恩、平等地看待、平等地生起大悲心,这是一个菩萨以智慧观察,智慧对待的方式。再看“亲友爱若生”,我们就理解了这个颂词的正确含义,如果没有理解这个颂词的背后思想,看起来好像菩萨道学来学去怎么连亲友的爱都要否定呢?我们对亲友、对父母、对人、对子女产生爱有什么不对呢?不是说对该爱的人要生起爱吗?但它也有前提的,过份的贪爱会使心态引发偏袒,过份偏袒的爱是利益对方还是伤害对方都不好说;对自己来讲,产生过份的贪爱对自己的修行到底有没有利呢?真正观察起来时也不好说。

所以,我们应该守持平等心,在发菩提心之前,修慈悲喜舍四无量心。第一个修舍心就是要舍弃偏袒心,安住在平等舍的状态去产生悲心和喜心。所以,当我们产生过度贪爱自方的心态时,应该如树而安住。

这堂课我们就学习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