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圆满法

释迦牟尼佛传

  • 作者: 星云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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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太子少年时的教育

迦毘罗卫国中净饭大王生下稀有的太子,宗族王亲,都呈献无数的象马宝车;邻国的国王,也赠送很多七宝的器具,这表示祝贺王家及太子万岁之忱。

这时,迦毘罗卫国的都城中,地下自然涌出无量的宝物,喜马拉雅山中的巨象群一呼而来,难以驯伏的马此刻也驯若羔羊,杂色微妙的禽鸟从野外飞来城中鸣叫,天空白色的瑞云轻轻的飘游,地上烂漫的百花在微笑着开放。

惯于怨憎的人,心中忽而转为平和;知心的好友,加多深厚的情感;笃实的益友,更有亲密的交往;叛逆者的心,顿时消灭;阴险者的恶念,立即驱除;风,微微的吹;雨,及时的洒;雷霆没有灾害,五榖丰收如山;饭食容易消化,怀胎的身体平安;这都是因为太子的诞生,一切世人才得见这吉祥的瑞相。

神宇园林,都增加庄严美观;井泉池沼,都澄清得比如明镜;各国免除了饥馑,世界停止了战乱,天下没有横生恶疾之难,世间没有诉讼不平之争,各国亲如近邻,人人均如兄弟,这世间上一时吉祥的现象,都是为了庆贺太子的诞生。

那是太子降诞的第五天,命名典礼很隆重的举行,全印所有权威的婆罗门学者,受了国王的恭请,为要选择最最好的名字而商量着。商量的结果,因为太子降诞时具备一切祥瑞之相,所以就命名悉达多。悉达多,那是”一切义成”的意思,是再好没有的名字。

迦毘罗卫国中,像这样一日复一日的欢乐,持续到第七天上,不幸的变故发生了,那便是圣母摩耶夫人的辞世。

在不幸之中,所好的是夫人有一个最小的胞妹名叫摩诃波阇波提,姐姐去世以后,她就自愿代姐姐抚养幼年的太子。她的容貌端丽,性情慈和,后来,她虽然生了难陀,但对姐姐生下的东宫太子,照样是慈爱的抚育。

太子虽然有了姨母摩诃波阇波提夫人的抚育,但是,净饭大王还是很不放心,他又选取三十二名宫女相助,八名宫女抱持,八名宫女洗浴,八名宫女喂乳,八名宫女陪着游戏。太子的婴儿期,仍然是再安乐不过的。

光阴似箭,太子已长得是一个聪明伶俐活泼可爱的幼童了。

这时在太子的周围,堆积了很多儿童的玩具,但太子的秉性高超,虽是幼童,而其态度却非常庄重,尤其性情,更是异乎寻常的安静。

太子的心,寄托在另外一个高胜的境地,再玲珑巧妙的儿童玩具,也丝毫不能勾引起他的兴趣和欢乐。

太子从七岁的时候起,就延请名师课读,当时印度最高的学术是五明和四吠陀。五明即是:

一、语文学的声明。

二、工艺学的工巧明。

三、医药学的医方明。

四、论理学的因明。

五、宗教学的内明。

四吠陀即是:

一、养生之法的梨俱吠陀。

二、祭祀祝词的傞马吠陀。

三、兵法研究的夜柔吠陀。

四、咒术文献的阿闼吠陀。

太子从七岁到十二岁的这几年间,在文事方面,把这科学知识的五明,哲学知识的四吠陀,都学得精通烂熟。

假若说,世界上有闻一而知百的人,那便是唯有这位悉达多太子。

净饭大王见到太子的颖悟,心中非常欢喜,他把国中有名的权威学者,都请来教授,不上几天,他们就给太子的智能所折服,都是自动的辞职。

太子在文事方面打好基础后,从十二岁的那一年起,他又开始练习武术。

太子生来就有很大的膂力,一切兵戎法式,百般武器,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太子很快的都一一纯熟通达。

净饭大王一心一意的要把太子学成文武双全的英明君主,因为他很了解当时印度的国情,五天竺中的诸国分立争霸,迦毘罗卫国的释迦族,在国际间的地位虽然是很高,但在他的南方,出现了憍萨弥罗与摩竭陀两大强国,迦毘罗卫国,常受到他们的威胁,所以他无时不在盼望着,盼望未来全印度民族理想中统一的圣君,乃是属于自己贤明无比的太子。

有一次,净饭大王为了提倡武术,下令诸释种童子,举办一次武艺竞赛大会。在竞赛的时候,太子的堂弟提婆达多一箭射穿三鼓,太子的亲弟难陀也是一箭射穿三鼓,赢得观众无数的掌声,轮到太子的时候,他嫌弓力太弱,令到武库里取来祖用的良弓,牵挽平胸,一箭射去,穿过七个铁鼓,四周的观众,欢呼喝彩,鼓掌若雷,他们看到太子的武艺,大家共庆未来的国王一定能统一印度。

净饭大王看看太子,望望观众,骄傲的微笑了。

第九章 美丽的耶输陀罗妃

年轻的太子,长得是仪表堂堂,因此,常有很多贵门的少女,王族的千金,想博得他的宠爱。豪华的宴会,欢狂的歌舞,一日都不停息的烦扰着太子。

净饭大王的心中也是这样的打算,他以为唯有这样才可以使太子不致生起出家的念头,使阿私陀仙的预言不至于成为事实。

然而太子为这些歌舞宴会,反而增添不少的忧郁与厌恶。

净饭大王见到如此情形,更是忧愁万分!

他想:太子的品性,高尚忠厚,是国民崇拜敬仰的;太子的武艺,超群英勇,是邻国闻名而畏惧的。想不到这么一位贤德的太子,竟把荣华富贵看得那么没有价值。

净饭大王想改变太子这郁郁不乐的性情,除了用财宝女色之外,又想不出其它的办法。

他命令集合全国有名的建筑工程专家营造四时宫殿,让太子没有春去秋来的感觉,里面终日不是管弦乐声,就是豪华歌舞,但是,这一切的一切,仍然不能增加太子的欢心!

这不是没有原因,聪明的太子,虽然深居在内宫之中,但他已体察到当时印度社会阶级悬殊的情形。他怀疑人与人之间为什么会那样的不平等?劳苦的大众为什么不能获得美满的生活和自由?如何改造这不平等的社会?这个问题早已盘旋在悉达多太子的心中。

而且,他犹记得幼时被父王带去视察农村社会的情形。在农村里,见到人人都是流着汗珠在辛勤的劳动,烈日当空,也得不到休息。而父王和自己却伞盖车马,任意的逍遥,这是多么的不公平!

还有,他见到那些农田被掘翻的土内,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昆虫,正当他们要往土里攒的时候,却被群鸟飞来争先恐后的啄食。弱肉强食,这是多么的残酷和无情!这是多么的恐怖和痛苦!

在这时候的太子,他并不是厌恶这世间,也不是忧愁自己没有快乐,而是目睹社会的不平,众生的痛苦,所以郁积在心头的愁思,始终不能释去。

净饭大王见到他钟爱的太子沉思默想,心中增加无限的忧愁。所以,在太子十七岁的时候,就替他选了美丽的耶输陀罗为妃。他以为太子若有一位美丽的妻子,可能使他转忧为喜。

耶输陀罗公主,是迦毘罗卫邻国天臂城主善觉王的长女,窈窕的姿态,像仲春季节的柳絮;美好的娇容,像初降人间的仙子;净饭大王以为用女人、醇酒、音乐三者,总可以缚住太子出尘的心。

然而,太子难免这种人性的要求,但他认为这种快乐总不是长久满足的人生,表面上看来,太子有时候也会浮现出微笑,而他的内心深处却是益感空虚和孤独。

净饭大王看到太子间或露出笑容,他心中是异常高兴。他发愿从此要静修德行,垂布仁慈,广行德政,亲近圣贤,远离恶友,对臣民要慈颜爱语;日常的生活,要戒除轻举妄动。他不但自己一人如此,他更命令大臣及全国的婆罗门,废弃谋权术数,学习治国济世之法,祭祀一切诸天善神,祈祷万民平和安乐,以这一切,来至诚的为太子祝福。净饭大王此时的心,和原始纯朴的人心一样。

就这样,聪明的悉达多和美丽的耶输陀罗妃,在幸福欢乐的王宫之中,生下一个王孙罗侯罗。

净饭大王心中高兴的想着:”我爱我的太子悉达多,悉达多一定爱子如我爱他,那么他当然不会生起出家的思想,这是我唯一的希望。”

世间上无论那一个国王对他的太子,都怕将来生性流于放纵,沉迷情欲,容易染着声色的快乐。可是净饭大王却和这种念头相反,自从悉达多太子长成以后,他的心中就无时不在希望太子能恣情纵欲,爱名好利,千万不能在年轻的时候就有悠闲的思想。其它的圣者修行得到金刚的大道,都是他享尽现实世间的快乐以后才去修行。现在是应该自己来让位给太子而去山林深处修行,因为这时太子正该享受人间福乐的时候。太子的一切,一定要特别的注意与关怀。

第十章 太子出城去郊游

王城的欢乐,一日复一日,然而太子却又渐渐的厌烦起喧骚的烦嚣来了。那些芸芸受苦的众生,他们的影子清楚的印在太子的心中。美丽的耶输陀罗,初生的罗侯罗,在太子的心中,实在没有占到重要的地位。因为除了这些,他心中还有一个更高的理想,还有更多的众生。

太子虽住在声色俱娱的宫中,但他却欢喜散步在幽静的地方,或者是在寂静的环境中沉思默想。好比一头大象,虽然给人系缚在美好的房中,但是他的心还是回忆着在青草繁茂的旷野遨游。

一天,太子忽然向父王禀白,他要到城外的园林中去畅游。净饭大王听后,即刻命令臣下预备美观的马车,打扫街道的左右,除去一圾,在路的二边,净饭大王严命不准有龙钟的老者,呻吟的病人,死亡的尸骸,贫苦的穷人,以及饥寒的丐者,因为怕这些给太子看到以后,难免要给太子生起厌恶的心来。

净饭大王又命令很多的大臣,侍从太子去游玩,并且暗暗的观察太子的颜色,无论是一喜一悲,回来都要报告。

就是在这一天,迦毘罗卫国都城的街心,用绸缎宝缦装饰起来,驾车的御者车匿,驾着乘载太子的马车,迅速的行走在路上,路旁站立着城中的老少男女,大家都向经过在路上的太子挥手敬礼,口中并高呼太子万岁。

且说太子出了都城,举目远眺,忽见路旁有一个异样的老人,形相非常衰弱,太子看了很恐怖又很奇怪,他就向驾车的御者车匿问道:

“车匿!那是一个老人吧!你看他头白背偻,目瞑身栗,为什么他要柱杖走路呢?车匿!他还是此刻变成这样的现相呢?还是命运生来就是如此呢?”

驾车的御者车匿,给太子这一问,实在感到回答的困难,假若照事实的话来回答,必定引起太子的悲哀;如果不照事实来回答,又不敢欺骗贤明的太子。

车匿踌躇着没有办法。

“车匿!他为什么会这样呢?是现在忽然转变的呢?还是他生来的命运就是如此呢?”太子知道衰老是人生的过程,但他仍然感慨的发问。

太子又催促着车匿,车匿只得忠实的答道:

“太子!我想你知道他是一位老人!请你看看他的面相,到了老来的时候,颜色就衰褪了,记忆力也缺乏了,忧愁增多而快乐减少。眼耳鼻舌都不复再有年轻时候的活力。这个衰老之相,不是生下来就会如此,当他初生下来的时候,一样是吃乳的婴儿,然后他懂得童子的嬉戏,再然后长成,做着欲望的仆役,现在,他因为强壮的年华消逝,所以才渐渐的变成老人,再不久,他就会为老毁灭他的身体。”

太子听了车匿的话后,叹息了一口气,又像考试似的问车匿道:

“车匿!世界上的人很多,你说,是他一个人会衰老呢?还是连我们也要经过这个老患呢?”

车匿很恭敬的回答道:

“太子!人生在世,老,是谁也不能免的。这个老患,不分贫富贵贱,不论国王长者,必定都要有这个结束。我们此时,都是一刻一刻的逐渐走近老的阶段。太子!少年人也好,壮年人也好,陷于衰老,毕竟不是人间任何一人可以免的!”

太子的耳中听完车匿的这些话,想到一个御者,还懂得这样的道理,所谓无常之理,好象雷霆霹雳一声响起,不觉身体也战栗颤抖起来!

太子长嘘短叹着,心下想道:”这个老患,能坏我们这色相的身体,一切众生,健壮的身体,雄厚的力量,好比是一瞬的梦境而已。世间上什么都是在变迁着,别人是如此,我也是如此,眼看如此的老患,怎不使我生起悲伤厌惧的心呢?”

太子在一声长叹后,就向车匿命令道:

“车匿!回车归城吧!我现在想起人生的衰老即将来到,那有闲情去游玩园林寻求欢乐呢?”

太子心中存着老之将至的念头,深深的感觉到人生的寂寞空虚与苦恼。虽然是居住在王城里,但好象走进了坟墓一样。没有欢喜,没有快乐,他的心,简直一刻也不能安定。整洁、雄伟的宫殿,在太子看来,就好比是一个牢笼关闭着他,使他苦闷。

太子回宫的原因,除了御者车匿以外,是没有第三者可以知道。

净饭大王见太子终日沉于忧愁之中,心里很感到不安。因此,他就劝太子再到城外去郊游,更命令随从的车马行列要胜过前次,必经的道路要铺得平坦,街道要打扫清净。

太子出得城来,行走不远,忽见路旁有一个垂死的病者,睡倒在那里,身瘦腹大,呼吸急促,手足如枯木,眼里流着泪水,口里不住的呻吟,太子生起同情的心,就问车匿,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车匿思索了一下,不敢隐瞒的回答道:

“太子!这是一个病人,身体里各部机构,如果缺乏调和,就会生起这病难的痛苦。”

太子感触很深,像是自语,又像是问人:

“世间上的病人,就是他一个人呢?还是人人都不免要生病呢?”

“太子!这一个世间上,有身体就会有疾病的。”听到太子的自语,车匿小心的这么说。

太子想到人生的病苦,不觉恐怖战栗起来,好似一叶扁舟,航行在惊涛骇浪中,他的心,时刻都感到忐忑不安,他不觉悲叹道:

“哎唷!人生实在是个苦的东西啊!怎样才能安然的过去呢?唉!世间上的一切众生,都被愚痴闇惑障住了,大家不知道疾病随时都会降临,反而颠倒的追寻那不实的五欲之乐。”

太子在城外转了一个圈子,就命令车匿驾车回城。他一想起病苦之情,就会感觉好象被人捆缚起来,任意打掷一样的痛苦。

净饭大王见到太子急忙的回城,不知为了什么,他就再三的诘问跟随太子左右的人,问到车匿,车匿老实的以见到老人病人禀告。净饭大王听了非常震惊,严厉的谴责护卫,他又在王宫中更增添美女音乐,极尽人间欢乐之情,希望能以此令太子离开忧愁的深渊,可是,这并不能收到一点效果。

因此,净饭大王这一次亲自出城去巡查了一趟,寻找一个繁茂的园林,重修街路,扫除不净,派了更多的姿颜秀丽的侍女,和更多才智计谋的随从,催促太子再去出游。

太子见父王一番苦心,不忍过拂慈意,也就出游了。车马尚未行至父王为他选择游乐的园林,忽然看见四个人抬着一个棺材迎面走来,棺材的上面蒙覆着幡盖,跟随着的人都忧愁满面,头发散乱,更有的嚎啕大哭,太子看后,知道这又是谁家的生命死亡了,太子摇头叹息着,车匿从旁禀告道:

“太子!这里面是一个死人!”

“人为什么要死呢?”太子不禁感慨万千。

车匿好象对于死亡,也有很大的感触,就殷勤的解释道:

“死人就是人的身体机构坏了,一切感觉意识都没有了,魂魄离开身体,筋肉也都干燥,失去在世时活着的屈曲自在,像一段枯木似的,六亲眷属不能代替,朋友知交不能调换,再有恩爱情感的夫妻,也唯有把死者孤独的放在荒郊野外的坟墓间而不能不分别。太子!死后的形骸埋进土里的日子一久,尸骸也都要毁灭的!”

太子知道死亡是凄惨的,所以悲痛欲绝的向车匿道:

“车匿!死是人生的结局,人凡是有生,最终必定有死,男女老少,这是谁也不能免的!”

太子过去感触到衰老的痛苦,疾病的痛苦,已经惊怖不已,现在再看到死亡的悲惨,不觉伏在车上不绝的悲叹起来:”唉!世人的确误会了,死亡是靠近了我们,我们怎能放逸的生活着呢?人非草木,亦非土石,怎么都不忧虑世间的无常,还在那里天天纵欲和游戏呢?我想到死是人生不能免除的,我怎能放逸的目送着生命悄悄的过去呢?”

太子即刻命令御者车匿返城,车匿这次是奉王命不能早归的,他很畏怖的不敢转车,马奔走得很快,太子的马车终于到达游玩的园林。

马车走进园林,太子注意一看,这里是水清树茂,灵禽飞鸣,其幽美好似那天上的乐园。

第十一章 最大的诱惑

悉达多太子走进园林,许多被国王选派来的宫女,都出来迎接。她们竞向太子献媚,极尽妖艳之姿,努力想要博得太子的欢心。

原来,净饭大王事先派了一个谋臣名叫优陀夷的,他耸恿和鼓励那些宫女们说道:

“美丽聪明技艺佳胜的宫女们,你们的才艺容色是世间稀有的,你们真是一点缺陷都没有,就算什么天人见了你们,他也要和他的妃后离婚而来讨娶你们为妻;无论什么神仙见到你们的容貌,他也不能不动心。因此,人间最宝贵的是甚么东西呢?那就是被人一见会生起欢喜感情的姿容。宫女!我告诉你们,我们太子现在的心,实在是很清净的,像金刚似的坚固,不会为女色所动。可是不管怎样,以你们娇美的身体,艳丽的容貌,一定非得要打动太子的心不可。凭你们的凤眼含情,蛾眉带秀,腰如弱柳临风,面似娇花佛水,一定能征服太子的心!往昔有一个美人孙陀利,她依靠她的容貌之美,言词似蜜,终于惑动那通力自在大仙人,通力自在大仙人从此为色欲所囚,孙陀利的足放在他的头顶上,他也认为最美最快乐不过。还有一个长年累月的瞿昙仙人,只为一个美女对他的一笑,弄得他梦魂颠倒,废弃长年累月的苦行之功。

“更有一个胜渠仙人子,为了女人,也陷进无底的爱欲深渊。毘尸婆仙人积有一万年的苦行之功,为一个天女,祇在一天的时间之内,就完全丧失他的定力。宫女!这样看起来,女人的力量,实在是要胜过梵行!像你们有天仙似的美丽,以这样优胜的条件,一定能够导致太子爱执的心。假若妳们不能惑动太子,那妳们也要设法努力寻求方便,不要给太子厌离豪华的王宫,断绝继位的王嗣!”

优陀夷的一席话,说得一些宫女们的心跃跃欲试,她们的心中都想在太子的面前,尽量博取他的欢心。

充满喜悦和自信的宫女,此时见到太子一来,很快的像蜜蜂见到芬芳的花朵一样,飞也似的一拥向前。妖艳媚态,或歌或舞,微笑似的斜着眼睛送媚,扬着眉露出白齿来撒娇,穿著薄薄的衣衫现出白净的皮肉靠近太子,甜蜜的言词,迷人的娇态,她们为了努力引起太子喜好爱欲的心,简直忘记了人间的惭愧与羞耻!

虽然这些宫女们是竭尽最大的努力,但太子如金刚似的心还是一点没被动摇。太子的心,一丝杂念妄想都没有,他虽被这一群莺啼燕语的女人所包围,但他还是逍遥在寂静的境界里一样。好比帝释天,在他的四周,终日都有环绕如云的美女,而帝释天并未因贪爱而为那些天女所动心。

太子走进园林,这些宫女仍不断的诱惑着他,有的牵着他的手,有的为他洗足,有的以香华涂在他的身上,有的用璎珞装饰在他的头顶,有的和他细语,有的横卧在他的腿上,有的和他作世俗的调戏,有的说些风流的话,想打动他的爱情,有的作着爱欲的淫态,总之,这些宫女们,为了要引动太子爱情的欲念,不论什么再可耻的方法,她们也都搬演出来。

但是,太子的心,好象一朵清净的白莲华,虽然有很多的污泥,怎样也不能染污他。

太子为这些宫女所包围,她们诱惑的百态,撒娇的情话,他好象完全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他的心里还是想着别的问题,面对这些美丽的宫女,他竟一点没有忧怨也没有欢喜!

过了一会,太子的心思注意到这眼前的境界,他才对这些宫女们生起厌恶之心和怜愍之念。他不觉出声自言自语的叹息道:

“唉!我到今天才知道女子爱欲的心是这么的强烈,她们没有想到短暂的青春,不久就会面对衰老与死亡。她们只知道眼前不实的快乐,给愚痴迷覆了她们的心。她们应该想到老死的悲哀,好象锐利的宝剑架在颈上,应该刻不容缓的去寻求解救才对。世人为什么好象在睡觉一样,见到别人的老病死,仍不知道自己的老病死也将来到。她们与泥土木石又有什么差别呢?好似旷野里生长了两棵青枝绿叶而又茂盛的大树,有一棵已被人砍倒,但第二棵还不知道恐怖。呵!多么可怜的世人!

“我再仔细的思维,我们这个世界上,有着芸芸无数的劳苦众生,他们在物质上和精神上,都受着很大的痛苦。再加之政治上和宗教上种种的压迫,唉!他们太苦了,我怎能不设法去解救他们呢?我还有什么闲情去享受那些不真实的、短暂的、庸俗的、自私的快乐呢?”

太子这样一声一声的叹息,给站在很远地方的优陀夷听到了,他想到净饭大王交给他的任务,他即刻很恭敬的走上前来对太子说道:

“太子!我奉了大王的圣旨,叫我做你的一个良友,我现在以你良友的资格,向你讲几句话。太子!凡是称做朋友有三个条件,第一不做与朋友没有利益的事,第二做与朋友有利益的事,第三要与朋友同甘共苦,不论遭遇如何艰难困苦的事,都不遣弃朋友。太子!我现在既是你的良友,我当然应该尽我的朋友之情,我现在诉说不尽我的衷怀,唯有诚恳的请你来听取我的话。

“太子!人生在青年的时代,最重要的就是有异性之爱,如果男子不懂得女性的情爱,实在是极大的耻辱。太子!世间上第一的欢乐,无论什么再没有超过女子的爱情。现在,即使喜爱女性,是违背你的心愿,但为了你现在的地位,为了你更高贵的名誉,你也应方便顺从的去做。你能方便顺从接近女子,一定能增加你的快乐。方便顺从,这才是世间上为人处世的根本之道。假使有人要否定这些快乐,就好象这棵树上虽然开满了花朵,但他没有果实,这人生有什么意味和情趣呢?

“我最敬爱的太子!你现在正是青年的时候,你是迦毘罗卫国未来的国王,你已具备一切众德,所以一切福乐才会往你的身上集聚而来。世间上很多人,想尽种种的方法,要求获得女子的欢心和爱情,都不容易得到,而你为什么无缘无故的要远离这些呢?太子!在这个世间上,是没有什么再超过爱情能令人幸福和陶醉的,就算是天人,他们也不过都是为求得这些果报。请你看!太子!帝释天尚且私通女人,阿私陀仙人所以长年苦行,也是为了想求得天女的爱情,但结果并未能满足他的愿望。此外还有婆罗堕仙人、月天子、加宾阇罗等,他们都集聚修行的功德,可是还不免为求女人之爱而亡身。人若想占有女性的爱情,说来真是非常的困难。因此,在人间的世界,想要得到女人的娱乐,实在是很不容易,这都要前世积聚很多的功德,今生才能感有这样的果报。说到女人的情爱,这是世人共同争逐追求的对象,而你现在要舍弃爱情,真是十分的不合情理!太子!我希望你不要失去这些难有的珍宝吧!”

优陀夷这番论调,真是说尽世间人情之理,太子听他说完这番话以后,也就很庄重慈和的说道:

“优陀夷!谢谢你!你说你是我的好友,你诚心诚意的话,我已完全的了解。但是,我再三思考的结果,心中自有我的看法,请你也就留心的听我说吧:

“你说人生在世,爱欲是最大的快乐,可是,优陀夷!你知道我的苦闷正是因为人生是无常之相吗?你知道我心中的不安是因为受苦的众生都还在无法求得解脱吗?你所说的女色之乐,我也不必来为你否认,不过,假若在这些快乐之中,没有老病死的痛苦,不是无常短暂而是永恒不变的,我也就愿意去追求这种快乐而不求厌离了。

“那涂着香粉穿著丽服的宫女,假若她们不会衰老,爱欲虽是过失,但在人情上尚可说得过去。无如她们此刻还在一步一步的接近衰老和死亡!

“实在说来,人间就是老病死积聚起来,她们假若自己都能懂得这个道理,对于自己尚要厌恶恐怖,何况对别人的老相、病苦、死患的身体,怎能生起爱着的心呢?反过来说,祇知道自己的健康,忘记死亡的可怕,终日沉迷在五欲的境界里追求爱欲之乐,这样不懂事的人,与无知的禽兽又有什么不同呢?优陀夷!你刚才所举出的那些仙人,就是不知道五欲的可厌和危险,所以被五欲的洪流冲没了。五欲实在是灭身的根源啊!

“比方说,那些强壮的青年,青春的少女,假若他们执着五欲的境界,不体会行将衰老死亡的身体,自以为自己是胜利者,可是,优陀夷!胜利者毕竟是老病死与无常哩!

“假若方便顺从女子的爱情,而来接受五欲的快乐,这是叫做执着,不叫做方便。顺从、习近,这都是虚伪欺骗的,我一定不愿这样做!凡是世间上的事情,你对他太热心了,你就会对他生起执着来,太执着了,就会产生出过犹不及的后果。你现在要我接受那些我所不爱的欲乐,而叫我来方便顺从,这岂不是很大的虚伪吗?违背我的心而去从事女人之爱,还要说,这就是”人间根本的道理”,我实在不懂这样的道理和见解!

“世间是老病死的大苦海,是一切众苦的积聚地,若有人要我堕落到里面去,这绝不是我的良友给我的忠告!唉!优陀夷!生老病死的大患,实在是可怖可畏!你看,一切都在无常变化,我们一天一天的走向坟墓,谁还有心去追求暂时的爱乐呢?

“优陀夷!这是我需要解决的大问题,我的心,一刻都不停的在战栗着,我想到我的身体在不久的未来要毁灭,我夜间睡觉都不能入眠,谁还忍心闭着眼睛去沉溺在五欲之乐的苦海之中呢?优陀夷!无常之火已经烧近我们的身体,这是不能否认的事实!假若有人叫我对这些虚假的爱情,不要生起忧戚的心来,那不是要我做一个木石的人吗?”

太子为优陀夷用种种的方便说了五欲是可厌之法,听得这专爱寻花问柳的大臣优陀夷都羞惭的低下头来。

太子和优陀夷的这一席长谈,不觉已到了将近黄昏的时候,太阳渐渐的往西山下落去,飞鸟也在忙着寻找他们的归巢,这些众多的宫女,悦耳的乐器,终于没有用武之地,她们只得带着乐器很惭愧的回城。

人去园静,静静的树林,静静的花草,静静的远山,静静的池水,太子独自一人静静的在园中徘徊了一会,又坐在閰浮树下沉思宇宙和人生种种的问题以后,他才孤单的返回城中的宫殿。

优陀夷把今日的情形照实的禀告净饭大王,净饭大王听后,知道太子决心不染五欲,认清世间的无常,心中生起极大的忧愁和悲苦,像一把利刃插进他的心房,他感觉伤心到极顶!他立刻召集一个紧急的群臣会议,大家商讨计划应该用什么方法才能使太子改变他的厌世之心?

诸大臣都异口同声的回答:

“除了增加五欲之乐能够改变太子的心外,再也找不出其它更好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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