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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萨钦哲教言 >> 一旦你接受上师作为你的导师，你就不能批评他的所作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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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选择一个法道，而不只是选择一个人。在你接受一位金刚乘上师作为导师之前，认真地自问：“如果上师做了不恰当，不合法的事，你会怎么办? 如果上师叫你去做某件与佛法相违背的事，你又怎么办？”我们必须仔细思维，因为一旦接受了上师作为导师，身为金刚乘修行者，无论上师展现任何行为，我们都不应该做任何批判。因此，如果你的上师似乎到处跟人睡觉，或者借由破除习气之名而四处拿人钱财，这会是对你的虔敬心的测试。我们来假设布鲁克（Brooke）认为我是佛，不只是理论上，也不是因为他是弟子所以应该这么想，而是真正具有强大的信心，视我为佛。这会让他的福德成熟而结果，而且，无论我是否真正是佛，他都会得到加持。可是，如果我利用这种状况来欺负他，不论是实质的、财物的、情感的或性方面的，那么由于我只是一个凡人，还是受到因果法则所局限，因此我就有自己的业果必须去面对。事实上，在这种状况下，因为我担负着上师的名分因而较具优势，因此业果会更严重。更有甚者，由于我利用佛法来占他的便宜，后果也会更加强烈。然而，由于他的净观，布鲁克却会因为对我的虔诚心而实际上获得利益。因此，这是另一个理由说明为何在修持上师虔敬心之前，最好先扎实地建立起佛教哲学的基础，让我们确实能了解一切现象都是缘起，一切事物都无本具实存的自性，一切事物都是非二元分别因而平等，一切众生的究竟本性是佛。经由此，你在哲学上理解：“一切事物，包括佛陀与上师，都是你的投射，而你的法道将是智慧与方便的完整之道。”如果你把上师想成是真实存在于外的完美众生，类似半人半神的话，那么你就朝着非常可怕，深具破坏性，而且完全是欺骗的道路上进行了。但我要再重复一遍：一旦你接受上师作为你的导师，你就不能批评他的所作所为。你准备接受这个条件了吗？还是你想有商议的空间？也许你可以要求上师签署一个文件，述明：“如果你打我，我就不再是你的弟子。”还是你有勇气在没有协议、没有软垫、没有保险、没有安全网之下，越出这巨大的一步?金刚乘并非唯一的法道，对于需要安全网的弟子而言，有无数的法道可供选择。佛陀教法之根源：声闻乘，或佛陀教法的核心：大乘，都是同等完整的法道。只要配合必要的训练，每一种佛陀显示的法道都完整而圆满。你并不需要去发明新的道路。但是金刚乘有一些优点。它是迅捷之道，或者说，如果弟子知道如何以宏大的态度闻、思、见的话，它可以是迅捷之道。我们所朝向的目标并非在遥不可及的远处；目标其实已经在此地、在此刻，就如同法道正在此时、在此刻作用一般。法道是实际的。许多人在迈入法道之前都犹豫不决，因为他们担心自己必须放弃很多东西。他们会这样想：我无法成为好的佛法修行者，因为我喜欢性爱，我爱好美食，我想要在银行中有存款，而且我不想待在山洞里。但是，金刚乘并不强调苦行；或者也可以说，金刚乘对苦行有不同的解释。作为弟子，如果你有正确的见地与态度，你可以享有一切你所能想象的欢乐，而且还能得到证悟；事实上，它比起其他法道更快捷，而且更少痛苦。而且金刚乘对情绪没有偏见：你可以有你的情绪，也可以有你的证悟。如果持以见地，金刚乘对智慧与情绪不做任何分别。传统上常以樟树来做比喻：它可以是毒药，也可以是良药。或者，如同科学家把水及H2O视为同一个东西，金刚乘上师视情绪与智慧毫无分别。以这种态度和见地，金刚乘对于正确与错误，道德或非道德，纯净与不净之间的区别极少。作为金刚乘佛教徒，我们的目标是要超越二元分别的思维。二元分别是我们主要的障碍，但多数人都习惯于二元分别，因此无法轻易地从二元地区转移到非二元地区。我们也对二元分别感到舒适，没有它就无法作用。我们唯一所说的语言就是二元分别的语言。即使我们要谈论非二元的概念，目前也只能将它挤入二元分别的场域中，因为寻常的心智无法理解非二元。而且，甚至即使我们能够一撇非二元，在智识上我们对它也不敢兴趣，甚至还会心生恐惧，害怕自己会失去所有的参考点。因此，我们对于任何可能的二元分别，都想抓住不放。至于大乘等其他的法道，会有意的运用对与错的二元概念，来指出众生的弱点。在这些法道上，你可以发现各种安全措施、规矩、方向牌、指引招牌、指标、度量刻度等。因为它们提供了清晰的方向，因此都相当安全。在这条道路上的弟子，喜欢被告知“这是正确之道”或“这是错误之道”。当我们到了金刚乘较高等的密续时，法道上就几乎不保留任何二元分别。因为我们基本上的目标是要超越二元，因此法道本身也非二元是相当恰当的。净水盆中的一朵莲花，以及容器中一颗颤动滴血的心脏，在金刚乘中都是完美的供养，世俗上对于美丽或圆满的规矩都被移除了。对于一般的心智而言，这也许无法想象，但是去除了规矩与路障的阻碍，金刚乘可以异常迅速地前进。但是，我们也要提醒：速度是会有危险的。即使你鼓足了勇气，决定迈向这个法道，并且接受某人作为上师，虽然他可能是伟大的上师或真正的传承持有者，你还是有可能看到他的缺点。你可能会故意忽略，并且跟自己妥协说：“哎，他还是有人的习性，他也有个性上的问题，但他有其他的功德，能引导我得到证悟。”对胆小的修行者而言，你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但最终，我们的目标是要在智慧的基础上，真正的培养出信心与虔敬心。需知，当你还在分析阶段时，你对上师的行止不需要视而不见，但你不需要批判分别，你也不需要将你的所见公诸于世，对任何人都一五一十地诉说。你永远可以单纯地选择不走这条特殊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