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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从来没有自愿接受过任何密续教法!


我出生于一个坚定忠诚的佛教家庭,成长于一个传统的佛教国家,我完全不需要去请求怙主萨迦‧天津作为我的上师。我未曾经验过类似那位巴西女士担心上师是否接纳我作为学生的焦虑恐慌。

我从来没有自问过:“我会不会是一个好学生?”也许,潜意识里,天生的傲慢让我未曾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我的身上。我从不需要去分析我的上师,也未曾怀疑过他是否可信。

我也从来不需要去寻找上师,因为在不丹等喜马拉雅山区,我们的上师通常是承袭来的。举例来说,不丹人基本上接受了村里面的喇嘛作为上师,或者家庭上师作为他们金刚上师。金刚乘典籍里完全没有提到这种做法,但当地一般的状态就是如此。

在我的情况中,怙主萨迦‧天津之所以成为我的上师,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宗萨佛学院是个萨迦传承的佛学院,而另一个原因,则因为是他认证了我是蒋扬‧钦哲‧确吉‧罗卓的转世。

怙主顶果钦哲仁波切之所以成为我的上师,是因为钦哲‧确吉‧罗卓圆寂之后,顶果钦哲仁波切继承了他许多的责任,因此很自然的他就成了我的上师。敦珠法王之所以成为我的上师,则是因为在我出生的村落里,每个人都视他为莲师再世。

因此,当我小时候,如果称呼他为祖父,老师还会责骂我。然而所有的这些,跟密续经典所说的完全不同,也就是说,所有我的上师都不是照规矩选择出来的。

我从数十位老师那里接受到密续教法,他们大都是钦哲‧确吉‧罗卓的弟子。我自己并没有去选择他们。他们通常都是由怙主顶果钦哲仁波切或者我的其他上师选择,认为他们是最适合给我某个教法或灌顶的老师。

我自己从来没有自愿接受过任何密续教法!但是,并不是因为某个密续喇嘛正好来访,他正好又是钦哲‧确吉‧罗卓的弟子,我就会自动地接受他们的教法。所有我接受到的教法以及给予教法的上师,都是由我自己的上师与指导老师们仔细挑选的,我的教育经过非常细心的规划。

我十几岁时,有次想去某一位特定的老师那里接受一个特殊的教法,于是跟怙主顶果钦哲仁波切提出。他听了,说:“让我想一想。”第二天他告诉我:“不是现在。”

对我而言,我从上师那里所接受到的指导,就像每顿饭都吃三星米其林主厨所准备的佳肴。我可以很轻松自在的确定,他们对我的教育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正确的。是我太幸运了?还是我是被宠坏了?

记忆里,在我请求教法之前,只对三位上师仔细分析过。有趣的是这三位都是女性:萨迦杰尊玛、德谦拉大姑姑、以及门措上师。我后来从萨迦杰尊玛以及德谦拉大姑姑处接受了许多教法,可是直到现在,我还没有足够的福德从门措上师那里得到教法或灌顶。

我持续祈愿有一天会发生。值得一提的是,虽然我有许多机会从我的父亲听列‧诺布仁波切接受金刚乘灌顶,但我从来不想这样做。有几次他在给灌顶之前,要我替他安排法本及布置坛城,但我从来没有留下来接受过灌顶。

原因是,我不相信自己有能力去维系一直视他为金刚上师的净观。他是我的父亲,我对他作为父亲的观感太深了,所以很难视他为一位金刚上师。因此,虽然他给过很多次黑忿怒母灌顶,我却有意的不去接受它。


后来,我请他的姐姐给我这个灌顶。德谦拉大姑姑住在拉萨,那时候几乎没有人从拉萨旅行到印度,所以我们未曾在家庭聚会里见过面。我对她不熟悉,因此对我而言比较容易视她为我的上师,也因此能够在一个坚实的基础上建立上师与学生之间的关系。

无论多么注意,我常发现自己坐在某些我并未请求也不想参加的教法或灌顶的场合中。但我又太过胆小,不敢就站起来走开。每次这种事情发生,我都依据金刚乘的指导原则,不去参与它的整个过程。

由于我并不是想要接受灌顶而来的,因此对我而言,进行仪式的人并不是一位灌顶授与者。我只是坐在那儿参加一个仪式而已,而我的动机只是希望不要造成负面或不良的气氛。因此从我的角度而言,我并没有接受那个灌顶。

我所有的上师都是最温和的人──尤其是怙主萨迦天津、怙主顶果钦哲仁波切、以及怙主敦珠法王。他们总是包容我,滋养我,对我的照顾无微不至。

我不记得他们任何一人曾经对我提高过嗓门,更不用说叫我去完成例如“在日落前建一座九层高塔”等不可能的任务,或用刮背把子打我。当他们告诉我密勒日巴被上师玛尔巴反复殴打的故事时,我从未想过他们准备用同样的方式对待我。玛尔巴和密勒日巴的故事对我启发很大。

然而在我出生的地方与时代,这种故事是用来激励我们修持佛法的,而不是用来支持声称精神受损的法律诉讼,或用来让学生退出金刚乘之路作为辩护用的。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一个人是否有可能建造一栋九层楼宇,不仅一次,而是十一次。

我甚至没有“这个故事可信吗?”的这种想法。我也没想过:密勒日巴是训练有素的建筑师吗?那洛巴真的能从高楼的屋顶上跳下来还安然无恙吗?我不知道,也不在乎。我们所有的人都如此。

启发我们的是密勒日巴和那洛巴对佛法的一心向往,对我们来说,启发比可信的细节更重要,我可以诚实地说,对于这些故事,我在今天比半个多世纪前更感受到强烈的启发性。这是否表示我易于受骗或像个孩子?也许吧。但是,谁不是呢?

现代人往往把密勒日巴和那洛巴的人生故事看成神话或童话。史蒂芬‧巴彻勒在他的文章《为什么我放弃上师瑜伽》中提出,帝洛巴和那洛巴是寓言故事中的人物,他们的人生故事只是寓意。

由于无法想象他们那时的环境背景,因此他选择相信这些人根本不存在。相反地,我不仅选择相信密勒日巴和那洛巴曾经活生生地存在过,而且相信他们的故事是真的。

某些人类愿意为了追求自己的目标而牺牲。舞蹈家、画家和音乐家为了艺术而承受痛苦,在某些情况下还会受到严重的凌虐。我听说传统塔布拉鼓学生受训练时,首先拍打的是石头,而不是鼓。而且为了教导他们正确的手姿,有时甚至把石头绑在他们手腕上。

社会运动者为了追求自由公平而忍受监禁甚至酷刑。我们在接受教育的过程中愿意忍受多少痛苦,似乎取决于我们想在生命中实现的是什么。如果目标是安然生活于舒适圈中直到死去,你就不太可能挑战自己或承担任何风险。

但是如果你的野心是要成为一名专业的芭蕾舞者,你就不会因流血的双脚而泄气;如果你渴望成为一名卡塔卡利舞者,那么学习如何在眼皮下放进一粒小籽使眼白变成传统的红色,会让你感到兴奋。如果纳尔逊‧曼德拉优先考虑的是他个人的舒适和福祉,当初他会对种族隔离制度提出挑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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