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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治熟溜病

《谈谈熟溜病的对治》 ︱ 智圆法师 ︱

六、要生反省心。

如果不反省,就觉得自己没有任何过失,似乎每天都修得很好,认为若干年后,必定出生念多少部经、多少遍咒、多少句佛号的功德等等。从来不做自我检点,尽做一些场面上的事,而且还会有意识地宣扬一下,自己就感觉很满足,其实无异自我欺骗。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呢?因为从来不懂得反省。

反省,就是常常有意识地检点、省察自己的心态和行为,观察哪些是对的,哪些是不对的,现在是退步了,还是进步了?我的心为什么是这种状态?该怎么来改进?诸如此类,时时在因上调整。

有了反省才不会自欺,才能在自己的过失处加以改正,我们才能日新月异,不入歧途。这也是修行人起码的一种素质,缺少了反省,不可能修心,只可能是流于表面。因为没有反省,就不知道自己的过失;不晓得过失在哪里,就无从改正;没有改正,也就没办法进步。不会反省的人,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出错了,即使早已落在偏差里,甚至已经相差很远也丝毫不会发觉。

同样,在念诵方面要有反省,才能知道哪里错了,以便及时调整、日益升进。修行人的一生实际都是在改过失。如果认为自己没犯过错,就只能证明根本没有修行。

以上是总括而言,具体到各自的修行上,就要按照实际情况来做,不然还是难以避免熟溜的毛病。

第一个反省之处:自己念诵时,跟经上的义理是否相合?是否真能发起如是之心?例如每天念诵《普贤行愿品》、《西方发愿文》,以及各种仪轨、经典,或佛号、心咒等,我们就要在这些上面一样一样地反省。也就是观察:我念诵的时候,是内心观修,还是从嘴巴上溜的?

其实任何一个仪轨、一种修法,都是要把我们的心引入到正法轨道中。如果心与所修仪轨等不相应,就表明心和法已经脱离了。佛法里讲的都是我们心上的事,仪轨就是在指示自心所要行进的方向、操作的方法,以及如何在佛法上运转的问题。如果内心并未现出所诠法义,也从来没跟法相应过,仅在口头上念一念,那就完全落于表面了。所以应当时时反省:对于所念的这部经、这个仪轨,我的心有没有缘其法义思维?有没有随文作观?而且具体到不同的法来说,发愿的时候,关键要观察自己的心,有没有随文发愿?也许会发现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如果没有就应当及时改正。

以《西方发愿文》为例,通篇当中有很多发愿的内涵,每处文字都是在指示我们所要达到的心态,或者说应该出生的愿望、祈愿。它是在做一种规则、示范——以文字作助缘,引发我们的同类善心。因为成就的祖师们写得非常完善,每处发愿都值得我们效仿。好比武术大师写的一本拳谱,因为他是过来人,知道每一招的关键、要点在哪里,所以后学者按照拳谱练成之后,就会打得跟他一样出色;同样,法本的关键也就是在告诉我们应该如何观修,如何引生自心上的法,使法本里的字字句句全都成为心中的法义、心中的修法,或者说使我们的心心念念跟法本里说的一模一样。

《西方发愿文》开端说到礼拜西方大导师,就有其中所要引生的心态。只有生起对阿弥陀佛的崇敬心、皈依心,才能真心地发愿往生,然后唯一祈求阿弥陀佛摄受我。对此我们不妨反省:我念诵的时候,有没有生起如是心态?如果每次都有,那么愿文上说的就是自己,自己已经处在修法当中了;如果没有,说明内心没有随文作观,就需要赶紧纠正。如是严格地观想、作意,经过几次练习后,就会有同样的心;通过长期训练,就会形成一种坚固的心态。此时,整篇《西方发愿文》讲的都是自己的心,如法观修者已经被纳入到愿文仪轨中了。如此念念不断地去运转,真实的求往生愿自然生起,那才是真正的西方发愿——真正成了心中的“西方发愿文”。

所以,我们一定要反省自心,观察有没有跟法相合、现出法的内涵,要认认真真地按照这种方法来操练,没有必要以口头上的熟溜来自我欺骗。如同初中生做几何题,他会按照老师教的方法,自己把题做出来;同样,修法的人就要按照佛菩萨在经文、法本上的指示,在心上标标准准地修出法的内涵。虽然未必一次就能达到,但我们每一次都要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来现起如法善心,经过不断地努力练习,最后必定会真正出生那样的心态。

再说《西方发愿文》开端祈求弥陀摄受,我们就应该依此反省:我有如是的心态吗?我的心随文观想了吗?如果没有,就立即停下来作意,认认真真多串习几次,直到生起求阿弥陀佛摄受的心态。这是我们每个人都应该也都能做到的。

接下来是发菩提心,普为四恩三有、法界众生,求无上道。我们可以观察:自己的心与此义理相应吗?我是为了一切众生成佛而求生极乐世界吗?如果不是,那就如同没有心识的躯体,只是有口无心地念诵而已。所以,我要有意识地多次作意,想办法把如法的心态发动起来。然后再念发愿文,同时串习相应的心态,才算是以菩提心的摄持在修行。

之后是:忏悔业障;祈求现世的禅观之中、梦寐之际要出现何等感应;临终时如何无碍见佛,得佛接引;往生以后又如何花开见佛、闻妙法音、悟无生忍;在十方世界利益众生等等。整个愿文所述,正是我们从现在起,直至成佛之间的行进路线,由此得名为“愿”。一旦在心里真实生起这种愿,那么愿就会摄持、牵引自心朝此方向行进。可惜如今很多人只是在文字表面上念来念去,心里根本没有真正贯彻愿文内涵,也就难有真实的结果。可见,有没有对治熟溜病是关乎生死大事的关键,我们每个人心里都应当清楚这一点。

譬如一个小学生,阅读科学大师的传记后,对此非常有意乐,觉得他竟能有那么伟大的成就,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于是开始立志:现在小学的时候该怎么学、初中该怎么学、读哪类大学、如何尽快达到科学大师的水平,然后就可以站在世界科学的高峰上,站在最前沿的阵地,实践先进的科学工作。他那种想当科学家的心很真,心中一直有这样一条路线,这就是他的理想、他的愿。如果心里没有路线,仅在口头上随便说说,那也不算是真心切愿。

同样,我们求生西方的愿,要比他崇高无数倍。因此现在要反省:今世的我好比在读小学,也许还有几年或者几十年的时间,在此期间,我要如何修学佛法;临终考入西方世界极乐大学,而且要力争以优异成绩考上高等品位。以上是初期目标。如果目标、志愿已立,则尽此一生都会孜孜不倦地努力,因为有了志愿的摄持,每次都会主动地行持净业。没有志愿的人则整天是吊儿郎当、散漫随便,处处都显示着胸无大志的可怜状态。

再看发愿文所述的中期愿望:到了极乐世界以后,如何圆成三身四智、五眼六通等等。对于这些功德,现在立下志愿并非为时过早,有智慧的人都知道愿是前提,心上的路线、蓝图比任何事情都更首要,他会在立志之后促使自心有意识地再再串习。而且,他的眼光不仅限于现世,还会关注到往生佛国后,如何跟阿弥陀佛以最直接、最快速的方式相应,由此迅速圆成佛道。

在佛国证成大道后,又如何前往十方世界去利益众生等等,现在就要对此立志、发愿,这是后期目标。

可见,《西方发愿文》是整个普贤行愿的轴辖,两者实际是一个内涵,只是开合的地方有所不同而已。由此更应当反省自心:我念诵西方发愿文的时候,心跟愿的义理相应了吗?我在心上是不是已经开出了这样一条路线呢?我确立志愿了吗?如果已经确立,那就要继续加强,并在往后的每一天都依此起愿。其他物品或许可夺,但心中的志愿无人能夺。它作为保证,也就是只要有了愿力,所立志愿就成为内心的导师,在任何时处都会给予引导。由愿力驱使,我们不致于走错方向,也决定会依愿圆满一切。反之,志愿未立的人,内心时时都会被业力牵引,很可能走入歧途。

例如在世间知识方面,一个人真正立愿:我不要搞政治,也不为赚钱,我一定要在科学领域达到某种境地,或者一定要求证真理等等。一旦他的志愿串习牢固,那是谁也动摇不了的。即使父母劝他说:你还是现实一点,讨个老婆、赚点钱就好,何必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事?但他就是不肯。为什么呢?因为愿已扎根,就会一直牢固地摄持他的心,使他再不可能往别的方向走,因为其他都不是他的愿望,所以根本不愿意做。他的心只会随着愿的牵引,一直往既定的方向去。

其实,即使是我们目前能够学佛,也无不基于前世的愿力。有了愿力牵引,每次碰到抉择取舍的关头,他就会想:我不要做别的,一定要学佛、修道。这些都来源于前世数数起愿的力量。我们一旦懂得了这个要害,也要了知如何继续加强愿力来贯穿现在和未来。

由此可见,立愿相当重要,这又在于我们每一次是不是以真心发愿。如果确实如此,则由于天天都如此串习,经过几百次以后,愿已经强化成了一股巨大的力量,使我们绝对不会落入旁门左道。如果我们的志愿能够跟佛菩萨的志愿合拍,跟普贤行愿合拍,那么我们以后决定就会走这一条路。换言之,愿力会驱使着我们只走这条路,即使遇到其他道也往往不喜欢或不相应,由此不可能落入低小,或有偏差、邪恶、不正之道当中。

了知这一关要后,我们无论念诵《西方发愿文》、《普贤行愿品》或者其他,都应当善加把握自心。还要反省:我跟菩提心相应吗?跟这种菩提志愿相应吗?跟佛相应吗?念念在自己心地上检查。如果现在每一次都能仔细检查,并及时纠正不正确的状态,那么临终时就不会落空。一辈子都没虚假过,临终怎么会有虚假?但如果我们天天都是装模作样、虚情假意地念诵,那么真心切愿岂会在临终时分突然蹦出来?当时只可能表现为无愿、无目标。很多人到临终时心无主张,其实都是平生轻忽玩弄的结果而不得不自作自受。

所以,同样是念佛人,有的能往生,有的不能往生,关键在何处?就是因为一个有愿、一个没愿。真正随愿文起愿的人,临终就有往生的志愿。串习到临终的时候,愿已经牢固得无人能夺、不可阻止。他是一定要往生,一心要挣脱生死束缚,一心要随佛去学,不会再求其他世间法,这样谁能挡得住他?所以他一定会往生。

另一个人为何不能往生?就是因为虽然口口念弥陀,实际却是在自欺。念佛、做功德都只是做给别人看,口里念的不是他的真心话语,他也没有求往生的心。他还是念念贪恋世间,真正希求的不外乎轮回里的事。换言之,他从来就没有真正发过求往生的愿,压根没有真心想去极乐世界。如此自欺一生一世,到了紧要关头就暴露出来了。

譬如世间人上学,有的人真正立了读书的志愿,与没有志向者的表现相比,反差也很大。前者会主动看书、学习,到了时间就要读书,即使别人不支持,他也会冲破种种阻挠;甚至暂时无法读书,他以后也会补上。而那些没有读书志向的人,即使被父母硬逼到学校去,也根本没意乐学习。他身在课堂,心却飞到了外面的世界。整天吊儿郎当,巴不得赶紧离开被管制的校园范围,去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感兴趣的事,这些都是因为心里根本没有读书的志愿。

真假志愿有如是差别,念佛也是同理,如果是假的志愿,还想真正往生,那岂不是想颠倒因果律?

所以,现在就要痛自反省:我念诵时是不是发起了如是志愿?是不是有这种愿心?我们不能再欺骗自己了,如果发现没有,就要及时改正,以此还能挽回;如果有,但是比较薄弱,那也要想办法把它加强和深化。有反省才不会落空,知道自己差在哪里,弱点在哪里,也避免将来在这方面吃亏,避免自欺一辈子。天天反省、改过,才算是真正踏在实处修行,不致于临终后悔。

而且,反省要细致入微,下至一点一滴的心念、行为,都要检查不足之处,并及时纠正。如此一来,因上正了,将来一定能得善妙之果。《楞严经》中也说:因地不直,果招迂曲。我们现在的立愿是根本,此愿未立或虚假,就决定了将来难有成果。

以下是第二个反省之处:态度方面。

从念诵的效果上可以发现:对于同一部经,有时候念起来善根触动,泪流满面,或者与法相应,念诵之后整个身心里里外外都受到加持;有时候念起来却若无其事,心里空空荡荡地好像只走了个过场,又好像错过了什么。

为什么念诵同样的经文,效果却有如此差别?用心不同之故。念诵能否与法相应,关键在于心。有效果是因为心住诚敬,真正发起了善心的状态而逐字逐句念修;没发起善心的人仅以无所谓的放逸状态随便念下去,当然没什么效果。此时,后者应当认识到是自己念得不好、修得不好,没好好用心。反省自责之后,由于警醒而不敢熟溜。

如是仔细审查自己的心,并反复地自讼。“自讼”,就是不断地在心上反省,严格地审判自己、检查自己。能够如是不甘自欺,不甘空过的人,修行一定会有进步;然而不愿审判、不愿改正甚至为自己护短、辩护的人,则必然难以进步,因为已经被过失蒙蔽了。

还要认识到,无论做什么事都首先要有诚心。“诚”,是指一个心,没有二心,意为要用全分的心力。如果有一点保留就是不诚,就不灵了。因此,修行人应当敢于放下自己,一心投入。古代的人大多都知道,不诚心就不会有成就。例如行医,哪怕夹杂一丝一毫为得报酬的心,哪怕心里有少许私欲,也就不灵了。尤其修法、念诵、行持善法,都要反省自己是真心还是假心。如果用一种发心很小的私我之心,暗暗盘算着我该不该付出,这样做吃不吃亏等等,那么心已经不真,做出来的效果也就可想而知。

修行是要做一个真诚的人。包括一举一动,下至顶礼一拜、供一次香,念一句佛、一句咒、一句经文,说一句法,任何身口意的行为都要有这种内涵。《维摩诘经》上也说:“直心是道场。”心如弦直,没有什么弯曲谄诳,完全是自己天性的流露才利于修行;经过了邪思分别心各种各样的打造,则无非出于一种私我的心,或计较、烦恼的心,这些与佛法不相应,故而全部需要淘汰掉。

举例说明:请某人来做法事,超度或者祈福等等。如果他心里一直盘算着:今天施主会给我多少钱?给的少我就随便念念,给的多我就好好念。首先他的心已经不端正或因地不直,也就不会出现修法的成效。由此,我们时时都要反省观察:我是不是用真心在做?心贤善则一切贤善,法界的缘起上不会有任何差池。端正了因就决定有好结果,不必另外攀求什么。

譬如狮子搏虎用全力,搏兔也用全力,它不会只用半分,这也是俗语说的“全神贯注”。意为:无论做什么都很认真,注意力高度集中,或内心真诚无私。因为一旦有私心,顾及到个人的利益、名誉、出风头,是否有地位、功德大还是小、是否属于我、吃亏不吃亏等等,这些都叫私欲,是不合乎天理的。诚心则是百分之百完整的一颗心,它不受任何私欲的破坏。因此,我们无论做任何事,要把真诚贯彻在一切修法、一切言行当中,不可缺少;否则就全成了虚假。这一点至关重要。

现代人普遍心不真、不诚,都是因为私欲太浓厚了。在社会上工作,很多人都是“利”字当头。当老板的对此深有体会:钱给得多,手下的员工就很乐意做事;一旦给少了,他们马上就不好好干。以刁钻的邪心,完全是看给了多少钱、多少利益,这不是诚心,也已经失去了做人的本分。

假如一个医生唯利是图,则由于动机不正,把本是善业的行医也变成了恶业。由此,他不可能全心投入,也谈不上所谓医德,更不会有真正高明的医术!他的心完全被烦恼左右,怎么会出灵感呢?

又如有的老师教书,是看学生给的钱多才肯好好教,对没钱的学生则置之不顾,完全是奔着钱来的。他完全被烦恼控制,说明心已经败坏,这些都是以私心的毒化所导致。

由以上例子启发后,我们应该懂得要将诚心贯注到修行中。修道之人不为求世间名利,而是以道为重,念念归于道,否则与死人何异?故应要求自己,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全力以赴、全心以赴。哪怕扫片地、擦桌子、供盏灯等等,我也毫不亏心。扫地就把它扫好,懂了扫地也就懂得修道了。比如周利槃特,除了道念,他没有其他杂念,所以就能扫地开悟。再看如今世人扫地的心态:给的钱多一点,我就高兴,可以表现得谄媚、巴结;给的钱少了,我就要按照所给钱数计算我该干的量。相比之下,这种扫地肯定不会开悟,也不会有灵感。心掺杂了虚假,就跟佛菩萨的真智慧不再相应了。印光大师也说,心好就决定能跟佛菩萨的心相合;心如果不好,则跟佛菩萨的心不契合,感应上就不会“成交”。这些都是缘起的道理,因为心已经有偏离,如何能够感应或连接?由此又说:心好再加上念佛,肯定能往生;心若不好,跟佛感应不上,也就难以往生了。

总之要反省:我在做这一法行时,是以全分的诚心还是夹杂各种观望、对待,或各种私心的计较?如果远离了名利心,也没有耽著自我等,这种未被私我染污的状态就叫真实心。此时可以继续念修下去;反之则须赶紧纠正。

还要反省:我上座、下座时的情况怎么样?上座时是不是抖擞精神?如同上场的运动员调动出身心的所有能量来投入般,我是否已经进入到一种诚敬、郑重其事、全力以赴的状态呢?如果是,那么效果肯定不错。也就是说,事情能否做好,关键在于有没有勇悍心,有没有提起心力。

如果心想:反正认真修也不过如此,不认真修也能混得过去,谁喜欢费心劳神、天天管制自己?这说明自己是个懈怠心重、毛病很大的人。即使面对如此无上殊胜的经文,如此不可思议解脱法门的时候,还是那么漫不经心,怎么可能成就呢?如上所述,张九成面对世间的诗书都如对神明,他以真心敬遇境缘,内在力量完全调得出来,也就难怪后来能有成就。而如果我们松松垮垮地念修,甚至如同吸毒分子般疲疲塌塌,那就难说能有什么效果。

任何修法上都要反省,这是一种用功夫的方法。还要观察:下座的时候是不是能保持?如果上座时有,下座时无,就要继续检查:为什么一下座马上就没了?是哪里出了错?以此严格要求自己。否则,上座时间短,下座时间长,大部分时间都是溜野马一般,在世间的五欲六尘里起各种妄想,修道又怎能成就呢?不能打成一片,就不能凝结成一种力量,又如何能转化身心?座上的短时间内,似乎还比较认真,一旦下座就认为不是在修法,也不必要缘法修行。那么何时才能涵养佛法或运用佛法呢?

又要想:为什么我最初起修时,似乎还有验相,现在修得久了反而没有效验呢?其实修道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修得年头多,却不一定一直都在进步。人的惰性很大,劣根性很强,能够保证不退步就说明已经很不错了。起初可能还有一股勇猛劲,时间长了就渐渐难以保持,各种习气的力量都来拖后腿,内外各种拉下水的力量例如逆缘、变故都会出现。所以说修道并不容易,毕竟是要走一条逆生死的路线,无始生死以来的杂染习气那么强,需要时时不放松对治以及长时行道。这就需要反复地自讼、检点,从而时时改正,来彻底治愈熟溜病,才能保证天天都有良好的修行。

常常查点,就了知自己充满了过失,越检查就越是发现自己离道很远,之后才能有所改进;相反,如果总觉得自己是一个完人,一切都是别人的问题和过失,那怎么可能有所进步呢?

反省的功夫需要花很多时间来做,一旦养成了习惯,就能时时管住自己的心,就能时时学好不学坏。管制的力量一旦增强,熟溜就被消灭了。

如果没有常常做自己的老师,没有提醒这个时而蛮不讲理、时而通情达理的心,它就很容易胡作非为,所以应当依理数数思维来教导自心。所谓的自讼也就是如此——时时责备、审判自己,好似两个人,一个是目前的心态,作为受审判者;而反省心作为审判长,用他来审判自心有功德还是有过失?自己做得对不对?如果不对,是哪一点违背了法规而胡作非为?如是常常教育自己。否则,缺少了教育和反省,我们就难以调化自心、转换习性。

在凡夫心相续中久已形成的这套错乱系统里,有很多颠倒的习性和个性。它一向没有经过严格的审判,它很具有迷惑性,使自己感觉不到有什么过错,反而一直在随逐这种习性运转,由此成为修法的障碍。只有以理智不断地反省,才能早日发现完全是恶劣习性在作怪,使自己的心理和行为都并不如法。这时再加以努力改正,才会有所进步。如果仍旧我行我素,那就谈不上能有改观。

要瓦解这一错乱系统,需要下一定的功夫。初学者可能尤其混杂不清,因为在世间当中已经熏成了一套习气、观念,很多方面还自以为不错。由于分不清对错,很容易中了这些习气的骗局,使得习气乃至尚未清除之前时时起作用。由此错乱系统引导行为,便出生了一切颠倒妄为。因此,我们怎么能不对自己进行严密检查和纠错呢?